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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3章殺了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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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楚天皇宮裏的那個人中了毒,怕是已無多日,整個楚天國都是新太子楚霽威的囊中之物,但願楚霽威不會為難巫族和巫族聖女……

“那便勞煩武兄多多照應聖女了。”

楚明耀沒法對武劍超說出他的隱憂,失憶的他怎麽會清楚楚天皇家的事。

武劍超並未察覺楚明耀神色有異,聖女是他的救命恩人,他自然要保護好她,以償恩情。

菩提兄弟也同樣對聖女有報恩之心,對恩人有所擔憂乃人之常情。

“菩提兄弟放心好了,這是武某應該做的。”

這次隨聖女出族的有排名一、二、四、六的四位長老,加之與聖女有三個月保護之約的武劍超,一共六人。

出族之前,二長老看著武劍超冷笑:“人心險惡,此人當真可信麽?若是被他知道了來往族地的出入口……”

武劍超剛要起誓絕不會對外洩露巫族之事,後脖頸便被人用手掌劈了一下。

暈了的他被六長老扛在了肩頭,六長老面無表情地回答二長老道:“二長老無需多慮。”

四長老連忙搶白:“還是快些出發吧,日落前,我們要趕到下一個鎮子落腳,以免耽誤了行程。”

二長老沈著臉不再說什麽,朝著山門走去。

……

此時,南宇國,位於繆城的玲瓏閣閣所院落,院門大開,院子裏狼藉一片,似是被搶匪洗劫過一般。

前院後院空無一人,院落背後玲瓏閣開的青樓也停業了,人去樓空。

白鳥幾番查看,找到了隱藏在地下的石室入口。

他一腳踩下去,便聞到了撲鼻而來的一股濃重的血腥味。

莫大的恐慌感爬上了他的後頸,他的腳步一下子變得虛浮,連忙跳躍下了石階。

石室裏很幹凈,通路的左右兩邊是一排大小相同的小房間,每間房裏的地上都鋪著草席,像是睡人的地方。

白鳥循著越發濃腥的血味,順著通路,徑直走向了石室的最深處。

他的手顫抖著,推開了最裏面的房門,入目的滿室血紅色讓他如遭雷擊一般呆立在原地。

圓形的浴池裏,腥紅的血水散發著令人做嘔的氣味,難以猜想灌滿這池子需要多少人的血。

房間角落裏的一堆屍體解答了這個疑問。幾十個看樣子不超過十歲的少年少女,屍體被雜亂地疊累在一起。

從他們毫無血色幹癟的面部和肢體上不難判斷,他們的血都被人放光了。

如此令人觸目驚心的殘虐情景,饒是殺過不少人的白鳥都覺得頭皮發麻,四肢冰涼。

一絲微弱的喘息顯示出這裏還有活人?

白鳥木然地轉過頭,發現在這間浴室的另外一個角落的地方,還開有一扇與墻面同色的不明顯的小門。

微弱的喘息聲便是從門的另一側傳過來的。

莫非是她遭到了不測?這個念頭令白鳥霎時緊張得一顆心欲跳出胸口。

他疾步走過去,推開了角落的那扇小門,弓著身子走了進去。

房間裏的情景,讓白鳥的雙腿頓時失去了支撐起身子的力氣,他再也站不住了,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。

他緊張地四肢並用,爬到了那張長條榻邊,看著躺在上面的人,眼淚一下子湧上了眼眶。

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是未到傷心處。如今他心痛難忍,整個人被巨大的哀傷籠罩著,難以自持。

他雙手顫抖著,握住了榻上人的一只冰涼仿若死人的手,壓抑著嗓子眼裏的哽咽,輕聲喚道:“秋雨……”

榻上的女子輕輕呼出了一絲微弱的氣息,吐氣仿佛都要用盡她全身僅存的力氣一般,斷斷續續道:“殺……了……我……”

手上有溫濕的觸感,男人的眼淚迅速染濕了她的冰涼的手背,那一絲絲溫暖,此時體會起來令她刻骨銘心。

她知道她氣數已盡,疼到麻木的程度讓她喪失了知覺,她只想死個痛快。

這個男人哭了?秋雨,在這世上,還會有男人為你傷心,為你流淚呢。

她忽然羨慕起秋雨來。她曾經調侃過秋雨可憐,一片癡心只為了一個男人,根本不值得。

可如今,她還沒有嘗過愛人以及被人愛的滋味,便要死了,她才覺出了前所未有的空虛與寂寞。

她絢爛的年華才剛剛開始,便要結束,她不甘心呢。

師父為什麽要這麽對她。是了,師父當時說過了:“靈瑤,為師養育你這麽多年,你也該為為師證明你存在的價值了。”

她存在的價值?她存在的價值,便是被師父斷了全身經脈,在她神智清醒之時,被師父活剝下她肩膀以上的……皮麽……

對師父來說,她和那幾個充當師父前進路上的墊腳石,活活沈入腐泥潭的閣中女子,沒有任何分別吧。……

眼淚從她的眼珠周圍湧出,迅速融入了血肉裏。

她此時的樣子一定很醜。這個男人把她誤認成了秋雨,看著她的眼裏滿是憐愛和痛惜,絲毫沒有被她此時醜陋可怖的模樣嚇到,這便是愛的力量吧。

靈瑤眼底的淚水更加洶湧地湧了出來,她斷斷續續發出了微弱的哀求:“殺……了……我……”

白鳥握著她的手貼在臉上,忍不住地流淚,聽到她又一次微弱的吐氣聲,才咬著牙關,又看向了她。

再見不到她往日驕傲的神情和嬌俏的大眼,她血肉中殘存著的眼珠裏,只有一種求死的信念。

她在求他,讓她痛快地解脫……

白鳥控制著自己的情緒,他還有許多心裏話要對她說,他還沒對她表白過自己的心意,他強壓著心中的哀痛,逼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強行稍作冷靜,白鳥才察覺到手中握著的手,指腹上沒有因常年撫琴而生成的薄薄的繭。

白鳥猛然意識到了什麽,他顫抖著手,仔細地又摸了摸她的手,這,不是秋雨的手。

他試探著又擼起了女子手臂上一小截袖子,在小手臂上沒有看到他記憶中的黑痣……

白鳥連忙放下了靈瑤的手,剛剛因哀傷、痛苦哭泣而憋紅了的臉龐,此時爬上了羞澀和愧疚之意:“對不起,這位姑娘。……”

他認錯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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